血浪櫻犬

：「你們為什麼會進來這個病房？」
：「我是想自殺的。」
：「我也是想自殺，你呢？」
少女道：「我想殺人」
：「你要一起鎅手嗎？」
她回答：「我不想自殘。」

少女問：「可不可以借我刀片，我想殺人。」
：「不行，我要用來鎅手。」

少女申請見精神科護士或醫生，
卻沒有人理會。
借不到刀片，卻出院了。

她回到學校上課，
看到同學的筆袋內有美工刀。
腦袋內閃過殺人的計劃，
她努力地壓低思緒。

「請問可以借我美工刀嗎？」

她接過美工刀，
在手腕上刻了一個又一個死字，
刻一條又一條鎅痕。

輕輕的。
割開了皮膚，
但也沒有滲出很多鮮血。

少女說自己有點不舒服，
然後便去了學校的護理室。

「我自殘了，我情緒很差。
請把我送進醫院。」
少女趁著自己還未反悔的時候提出。

在我住在兒童之家的時候，

有些兒童會覺得在家舍生活已經很好了。

很多時候，

是因為他們的家人會肢體上暴力對待他們，

令他們覺得家舍，

已經是比較安全的地方。

但是家舍的生活好嗎？顯然不是。

除了規矩很多沒有自由，

我住在兒童之家的時候，

我感到很不被尊重，

也聽說過其他住過兒童之家的服務使用者表示受到虐待。

有一次，

宿舍的職員搶我的平板電腦，

想查看入邊的內容。

但入邊是我的作品集，

當中我寫出了我的經歷

（包括被性侵犯的經歷），

而這些都是我的私隱。

當時她搶走我的平板電腦強行看我的內容，

這令我很崩潰。

當時我情緒激動，

搶回了平板電腦，

想入院冷靜一下逃離這個地方。

我跟宿舍職員說我情緒激動希望能入院，

但她卻當作笑話，

而其他家童說我濫用醫療資源，

她也叫我聽聽他們說。

我很害怕，

害怕她如果看到我平板電腦的內容，

會公開羞辱我。

不如帶着平板電腦跳下去，死了算了。

我心中有了這個可怕的想法。

我現在已經不記得當時具體的對話，

但是當時我腦裏的人聲也是亂成一團。

我崩潰了。

我在洗手間裏眼淚不停地流下來，

不自覺地用頭重擊牆壁，腦裏想着，

在哪個位置跳下去好呢？

兒童之家負責清潔的阿姨聽到了我撼頭的聲音，

她不停重複地說着她的道理，

說我鬧情緒、不是一個好的家童等等。

突然，我想起醫生跟我說過如果情緒真的崩潰想立即入院可以撥打999。

於是我跑到電話前，用電話撥打999。

（在兒童之家是沒有自己的手提電話的，

我只能用公家的固網電話）

但是那個職員，

卻跟其他家童大聲地說我「玩電話」，

還搶走了電話拔掉了電話線。

在到兒童之家以前，

我根本不知道原來那些職員，

會不尊重家童的私隱，

連到醫院最基本的人權也沒有。

（最後，

我還是靠着腦內的聲音努力冷靜了下來：

「要努力活下去。

如果死了，再沒人會知道你的經歷。

那些人做的事，也沒有人會知道。

寫下來，這是你減少更多人受傷害的方法。」）

渴望得到蛇的一吻。

她知道蛇不可能愛上她，

但她已經願意為她獻上一切。

她靠近蛇後，

蛇狠狠地咬住了她。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用軟弱的小手抱住了蛇。

在斷氣之前，

她才發現，

她曾經多麼的怨恨蛇。

在我的宇宙裏，

有一個小精靈，

它，並不是一個人。

或許，

是一個意識形態，

是躁狂與解離交合，

所產生的形體。

有人說孩子就像天使，

是可愛的、

純潔的。

她只是小孩，

是一個受傷的小孩、

帶著戰傷的天使。

那翅膀受傷了，

純白的羽毛滲著鮮紅色的血。

那些血漿，

帶著過往的暗紅瘀血，

又被黑色的污泥沾染。

但是她心中還是純潔的，

卻又帶著一點，

不符合年齡的愁緒。

對所有事物的天真，

多了一份考量。

微笑的眼睛，

掩蓋不了那剛哭過的通紅。

嬉笑聲背後，

是在抽泣。